但钟子期熟悉的却是她的另一种身份——叱咤地下乐队圈的大红人。虽然如今已经淡出,但提起她的名字,混过此行的人无人不知。普通观众称她为教科书般的存在,少女时期便入行做起乐队经纪,在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一手创造了八支国内极具代表性的风格迥异的乐队;与她相熟的圈内朋友形容她是那腾空降世的齐天大圣,以一人之力搅乱了天庭,敢在蟠桃宴掀桌,敢跑佛祖身上撒尿,还有人说,这人的心铁得就像是石头做的。
不过最后这句只是江湖中的误传,钟子期并不这么觉得。
大概是因为梁小仙总是喜欢在自己创造的乐队刚进入巅峰期时残忍离开,对她和团队熬血熬泪打出来的天下毫无眷恋。周围的人们最常见到的场面,便是她孑然一身游走在最危险的边缘。
太多人说她冷酷,曾经的同行战友埋怨过她,经由她提点起的乐队成员咒骂过她。泥泞没胫、肮脏的泥点溅满全身的时候,尘雾哀重、一片迷茫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这些小说里或电影里既惨烈又悲壮的故事放在她身上,却好似一下子变得比羽毛还轻,比街旁下水道边长出来的杂草还不值一提。钟子期从结识初就开始羡慕她活得肆意又轻盈,可再怎么努力也只学会了丁点皮毛。众人皆说她传奇。
鲜少有人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有多温柔。
钟子期还记得梁小仙一脸骄傲的向他们展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坠,说那是她家小星星掉的最后一颗乳牙,从今往后小星星就是个男子汉了。他还记得梁小仙因为忙碌的行程总是无法参加她家小芽芽的家长会,曾经有一回捧着手机里小芽芽上台领奖状时咧嘴笑的照片躲在后台偷偷抹眼泪,那天演出舞台上出了事故,她冲上台去时眼睛还是红肿的,结果明明自己在事故中受了轻伤的乐队成员还得反过来哄她。
他还记得许多事,他本以为自己没机会再记起来。
此时此刻,“小星星”就躺在钟子期的身旁,带着绵浅的呼吸,抿着唇,安安静静盯着他看。
“来,我给你算算哈,你看,我叫你妈妈‘小仙姐’,你妈妈呢,她到现在还叫我‘幺弟’,知道‘幺弟’是什么意思吗?幺,一奥幺,最小的。弟,的意弟,姐姐弟弟的弟。也就是说,我们是姐弟关系。”钟子期扳着手指滔滔不绝,“你是你妈的儿子,我是你妈的弟弟,那你说你该叫我什么?是不是叫叔?我说错了吗?”
银河就是不吭声,任凭他怎么忽悠,誓死不开口。
“你就叫一声满足我的心愿呗!”
银河不肯。
钟子期诱导不成,很是沮丧:“你果然不再是我乖巧可爱的小绵羊了,你变了。”
“……我没变。”银河终于说话了。
“你看看!现在你说话,要么就是怼我,要么就不理我,全反着来,还说没变!”
大晚上的,钟子期一个人咋咋呼呼,银河可以理解他乡遇故知带来的兴奋感,但钟子期未免有些过了头,跟磕了药似的。他盯着钟子期在空中挥舞的手臂,考虑着怎么做才能让它们老老实实地呆在被窝里。
而钟子期正好换了话题:“那你有没有去找束慈啊?”
银河呆愣两秒,问:“为什么找他?”
“束慈也是你妈妈的朋友啊……”钟子期惊讶道。但听银河的语气好像确实不知道这层渊源,脑子迅速转了个弯,立马想明白了,“哦,所以你妈妈只叫你来找我,不让你去找他。”这么一琢磨,钟子期乐了,“小仙姐怎么比我还记仇呢……”
他对着虚空嘿嘿笑起来。银河觉得自己一定是困蒙了,不然为什么钟子期说的话他突然全都听不懂了呢。
外头的天很黑,在这样失去一切参照物的深夜里是无法估算时间的,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但银河从他的生物钟反应上判断,应该很晚了,再继续耗下去说不定自己中途聊着聊着天忽然睡过去,那样就不好了,太不礼貌。
此情此景此番忆旧人,总得有人来为这个美丽的夜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钟子期正得意着自己在梁小仙心里有着比束慈更特别的地位,止不住内心的热潮涌动,开始啪哒啪哒踢被子,震得床板跟着颤抖起来。他不睡觉,他也不让银河睡。
银河受不了了,他挣扎着缓缓撑起上半身,按住钟子期的肩膀挨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在钟子期的眉心处亲了一口。
那一刻,空气静止了,时间定格了。
钟子期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脑子刹那间爆炸当机,从头到脚的血液尽数凝固,仿佛刚刚那一下亲他的不是银河而是美杜莎,他直接变成了一根石柱子。
银河实在困得不行,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他的脑袋沉沉陷回枕头里,朦胧之中还不忘将自己缩进厚实舒服的大棉被,裹住半张脸,他梦呓般含糊低语:“好了好了,我替她亲你一下,别想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睡吧晚安明天见……”
他睡得很安详。
*
“子期!子期!钟子期!”
第二天一大清早,钟子期是被金乐咏疯狂摇醒的,连带着吵醒了旁边的银河。
金乐咏见他没事,长舒一口气:“你要吓死我了!”
银河磨磨蹭蹭不想出被窝,只露出一双手揉着惺忪睡眼,问:“怎么了?”
金乐咏还心有余悸,说话都比平时利索了许多:“今天很重要,怕你们迟到,所以我想喊你们起床,然后看见子期不动,怎么摇都不醒,以为出事故了。”
还以为什么呢。银河有点起床气,不满地撅起嘴嘟囔:“能出啥事故啊……”
身体醒了,精神还在沉睡。银河闭着眼睛,原地滚了半圈滑下了床,动作极其流畅,身上还卷着半床被子,就站在原地微垂着头打起盹。
金乐咏被这副模样逗笑了:“呀呀被子都掉到地上了!”接着他又低下头说,“子期你也快起来。”
钟子期不想跟他说话,干瞪着天花板出神。
他这一觉睡得筋疲力尽,比通宵训练还累。
昨晚被银河那一下吓蒙圈之后,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终于缓过劲,听着身旁银河渐趋平稳的呼吸,翻来覆去揣摩老半天,最终领悟了这一定是银河为了免他思乡心切而施舍的象征着母爱的纯洁之吻。想透了这层深意,他终于可以安稳接纳睡意,可潜意识似乎并没有完全听信他的大脑,他做了一晚上妖魔鬼怪的乱梦,身体就跟被封了穴似的,自始至终都是端庄地平躺着,两手搭叠在肚脐处,神态肃穆,好似一具身份尊贵的木乃伊。
还好只是疲倦,没抽筋已是万幸。
再看那位始作俑者呢,此时已经一晃进了盥洗室,自然得如同进了自己家,伸手抓两把鸡窝一样的头发,正向金乐咏要新的牙刷。屋里只有两个牙杯,这种私人物品不方便共用,于是金乐咏给他拿来了一个小纸杯凑活使。
银河闭起眼叼着牙刷,站着打瞌睡。正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年纪,想要完全清醒所耗费的时间也要比他人长许多。
他大咧咧地占据了镜子的正中央位置,钟子期只好小心翼翼绕开他缩着身子躲角落里刷牙,再胡乱抹一把脸,前后不超三分钟,这就算是拾掇完事儿了。
钟子期可不敢扰他清梦,银河困着的时候不按套路出牌,他害怕。
结束了清晨洗漱,银河变得神清气爽,他坐在小沙发里,看着房主们穿好粉色制服容光焕发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默默低头瞥一眼自己松垮的睡衣。其实他一会儿要去换上的那身灰色制服也挺利索的,只是肯定穿不成他们这样亮眼罢了。
“今天不能再开玩笑了,听见了吗?”临出门前,钟子期从后面悄悄拽住银河的睡衣,其实说是拽,不过是小心地揪住了一点睡衣上的绒毛,他还保持着自以为的安全距离,说,“既然来了,我不想看你那么早回家。”
等到银河也看向自己,他忽然正色,坦然迎上银河的视线,让他可以看清自己这双眼睛里面盛着的所有坚决,他又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妈妈有多伟大,但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一定要带着你走到最后。”
*
等级评价并没有导师莅临,甚至就连维序工作人员都安排在最少人数。
一台摄像机架在教室中央,已经调好了焦,只要走过去按一下快门就可以了。
练习生们鱼贯式的挨个儿上前,即使紧张也不能忘了步骤,极尽恭敬的鞠躬,哆嗦着作自我介绍,摆好pose,再冲镜头一笑。千篇一律的重复,每个人到此为止都很熟练。
但一旦进入重头戏便会立见高下。
练习生们每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有了时间上的严格控制,录制进行得很快。节目组的人告诉他们,结束之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晚上七点半在各班练习室集合,宣布最终成绩。
那名工作人员宣布完接下来的流程,睥睨地环视一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为了提高节目质量并且集中整合资源,最终评价结束后仍然留在F班的练习生立即淘汰,今晚将会统一坐大巴回市里,觉得自己表现很差的练习生可以提前收拾行李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话里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完全不像是为了配合节目效果而故意吓唬他们。
华宝听见身后蓦然响起蚊蝇般细弱的啜泣声,可能是刚刚因紧张而发挥失常的练习生。哭声裹挟着他的悲伤与绝望,疯了似的在B班练习室上空蔓延开来,逼得每个人的表情越发肃静。
解散之后,华宝还跑去跟钟子期吐槽,他没想到一个综艺节目竟然能把人搞得比蹲监狱还痛苦。
“可不就是监狱吗。”钟子期撇撇嘴,他也深有同感,“我现在好想越狱出去吃一顿麻辣烫,还想撸串,吃火锅……”食堂说是自助餐,实际上一周只有两次供鱼肉,还要限量,其他时间清淡得简直就好像他们要喂的只是一窝兔子。这太夸张了,就算是偶像也不需要禁食欲禁到如此地步。
“我还好,吃不了那么辣的,我就想吃水果,还有喝奶茶,甜度100%,加珍珠加椰果加仙草满满一大杯……”
他们一唱一和,两个人流畅地细数起那些压根吃不到的中华美食,把自己说得更饿了,双双放弃了回宿舍补眠的想法,决定直接去吃饭,慢悠悠地下楼朝食堂走。
银河独自一人从F班出来,也正准备去食堂。
和他同一路线的练习生有不少,熙熙攘攘,放眼望去灰蒙蒙一大片。他们大多有说有笑,毕竟到了这份儿上,等级只会升不会降,心情自然也更平和。银河很快认出了前方不远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唤一声钟子期,然而练习生们的吵闹声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但下一秒,这些吵闹声又被另一个狂野的吼叫声盖过了,那动静着实吓人,就跟从深林里突然钻出来了一头猛兽似的。
钟子期终于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那么粗鲁嘶哑的嗓音,显然不是银河。
樊嘉木此时如同发狂的狰狞怪物,双目圆睁,锋利五官丑陋地扭曲在一起,他的脸涨得通红,在走廊灯光的衬托下成了可怖的绛紫色。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冲到了钟子期正对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指着他鼻子开始破口大骂:“草你麻痹的你个狗/娘/养的,装得人五人六儿给谁看呢?!我他妈哪句话说错了,啥几把导演能这么护着你个几把狗/逼,你们都他妈不是东西!敢开了老子?!几把玩意老子还他妈不稀得跟你们玩了呢!脏!真脏!躺着出道很爽是吧?踩着别人的梦想往上爬,你他妈迟早遭报应我告诉你!你等着,我回去就让你粉丝都知道你是个连海选都没参加到处卖屁股走后门的废物!”
他用尽全力,失控地咆哮着,招来了无数人的目光。银河和他们一样怔愣地听着,费了老半天劲才剔掉那些刺耳的脏字,搞明白了他说的话。
接着,那些迷茫的眼神转而换成震惊。
钟子期呆滞地站着,完全傻了眼,似乎比周围的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华宝一直站在他旁边,无辜挨了同等量的炮火攻击。然而他却要比钟子期镇定得多,樊嘉木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用余光迅速确认好出口的位置,然而这人越骂越来劲,吼声响彻楼道,他们的前后左右已经被渐渐涌来的人群堵住。转身逃走是不可能了。
趁着樊嘉木喊不动了停下来喘粗气的空档,华宝上前两步,不动声色将钟子期藏到了自己身后,他对面前那头赤目发狂的野兽抛去两个媚眼,笑嘻嘻地问:“这位小哥哥,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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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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